《進擊的巨人》的結局怎麼無法讓大部分人接受?

今天我們講巨人。《進擊的巨人》有多火不用我多說了吧,但漫畫結局面世後卻被噴上熱搜,這就不得不感歎諫山創老師強大的功力了。《進擊的巨人》最後有一個加頁,最後整個故事並沒有改變太多東西。世界還是發展,人類崛起,又再度被戰爭摧毀,然後這時又有個少年發現了怪誕樹,一如當年的尤彌爾一樣。這麼一看,艾倫和一眾同伴甚至敵人的努力又是為了什麼呢?

這個問題,其實就是《進擊的巨人》的結引人爭議的地方。一切循環往復,這就是人生的悲劇。他更現實,更殘酷,甚至是站在了所有少年熱血漫畫的對立面。但我說實話,這個結局並非難以理解的,他只是與之前的風格大相徑庭,一時間讓人難以接受罷了。

莫大的諷刺

想要解釋《進擊的巨人》最後的結尾,就必須提到他最重要也就是最核心的角色,艾倫。艾主席此人的一生網路上有一個簡略的概括:小丑。我覺得這個比喻實際是相當恰當的,艾主席確實是一個小丑類型的角色。

艾倫的一生,就是理想不斷破滅的一生。在年幼的時候,他所信奉的理想是自由,是牆外的世界,他所做的一切,實際上都是出于對巨人的仇恨和對于牆外世界,特別是「海」的好奇。可以說,在艾倫真正到達海邊之前,《巨人》可以稱得上一部浪漫主義的作品。

雖然死得人多了點,黑深殘了點,但大體還是個少年熱血漫畫的套路。少年熱血漫畫的套路想必大家也都清楚,也就是主角們一邊打怪升級,一邊不斷接觸故事的真相,最後打倒一切,獲取幸福的生活。然而,艾主席向海的那邊一指,哦豁,海的那邊還真不是敵人。原來自己最為仇恨的巨人,居然是自己的同胞,原來所謂牆外的世界,大海和大海的那邊,是更加殘酷更加危險的世界,這可真是一個莫大的諷刺。

冷冰冰的現實

《進擊的巨人》中誕生過許多梗,像是「被巨人支配的恐懼」、「海的那邊是敵人」,這些梗源自于三人組在不斷奮鬥過程中所接觸到的,自以為的真相。對此艾倫投入了自己全部的感情和信念,承載了莫大的犧牲,卻只是撞上了冷冰冰的現實。從這裡開始,我覺得《進擊的巨人》就變了。他從一部正統王道熱血番轉為類似《斬!赤紅之瞳》這樣的邪道番。諫山創把「將巨人全部驅逐出去就能獲得自由」無縫銜接到了「把海那邊的敵人殺光就能獲得自由」。

這誰頂得住,艾倫自然也頂不住,或者說,艾倫是最接受不了的那個人。艾倫的前半生都在為阻擋巨人的進攻而努力,然而現實的殘不會因為你付出了多少而改變,所以艾倫為了讓自己的前半生變得有意義,他走向了另一個極端。

然而此刻,無論是艾島的眾人還是作品外的觀眾,都不再能理解艾倫了,也不再能無條件支持他。因為此時他殺的便不再是醜陋的巨人,而是實打實的人類,是同胞。但同樣的,也有一批艾島的耶格爾派,包括有一批觀眾,也還是支持艾倫,甚至支持艾倫最後的滅世舉動。

自由真的存在嗎?

關于艾倫滅世到底是正義還是非正義的曾經一度是關于《巨人》最大的爭論,其實我們不必為這個話題吵得面紅耳赤,因為就我個人認為,《巨人》這部作品就是對于包括正義的,一切宏大敘事和理想主義徹頭徹尾的議刺。最能體現這種諷刺的當然就是艾倫。

艾倫一生追求的是什麼?自由。自由這個虛無縹緲卻又無時無刻不被人提起的詞,從古至今讓許多人都為之奮鬥,為之犧牲。事實上,艾倫和夥伴們為了這份自由確實也近乎犧牲了一切。然而,當艾倫最接近自由的時候,最大的諷刺就來了。原來他自己曾經做的一切,都是在未來的自己的安排下,分毫不差地運轉著,那個一腔熱血的少年,到頭來,沒有一分一秒,是真正有過自由的。

士兵們的犧牲,國家之間的殘殺,平民百姓的痛苦和死亡,這一切的一切似乎都變得毫無意義。所有的犧牲都被一個名為理想的泡泡所包裹,但這個夢幻一般的泡泡在最後啪的一下炸了個粉碎,什麼都不剩下,《進擊的巨人》便也最終完成了一個很奇妙的轉變。他從最正統王道的熱血戰鬥番轉變為了一部血淋淋,充斥著絕望與痛苦的番劇。

從艾倫得知世界的真相的那一刻開始,《進擊的》便成為了另一部作品。在這之前,《講的巨人》中所展現的問題很簡單,簡單至一個選擇題,並且選項只有兩個,人類或巨人。無論是哪一方獲得最終的勝利,這個問題就解決掉了。然而在這之後,《進擊的巨人》就轉變了,變成了人與人之間的仇恨,國家與國家之間的侵略和戰爭,不同種族之間的隔閡,保守派與極端派的對壘,以及資訊差距導致的不理解。

這些矛盾實質上是無法解決的。在《進擊的巨人》出現之前就有許多作品討論過這些,其中最為出名的就是我們所熟知的《火影忍者》。但是就算是三大農工漫畫也沒有給出解決方法,原因很簡單,藝術作品可以高于生活但必須源于生活。以上所有問題,在現在的人類社會中都沒有得到解決。強行將這些問題理想化,想必最後也只能得到深深的無力感和絕望感。

殘酷的世界上終歸有著一些存在值得銘記

艾倫面對著這一人類千古難題,他選擇了最簡單最粗暴的解決方法,就是殺。把一切都殺光,殺到只剩下島內的人們,這樣一切的都可以解決。現實並不會如艾倫想象的那樣美好,人們只會重復錯誤,循環往復,永劫輪回。所以,如果《進擊的巨人》真的是一個王道熱血番的大團圓結局,那麼它也就不配稱之為一部現象級作品。

諫山創想必也是意識到了這點,但他倒也並非如此絕情之人。至少我覺得,他對于艾倫這個角色還是抱有感情的,並不只是想單純地嘲弄他。甚至某種意義上艾倫的抉擇就是諫山創本人的抉擇,雖然並沒有完美的解決方案,艾倫的選擇最終也證明是錯誤的,至少,他做出了選擇。

所以,儘管艾倫和他都最終認識到,宏大敘事終會垮塌,理想終會破滅,但還是留給了這個從頭到尾的主角一點慰藉。這個慰籍就是三笠了,在最後的加頁中,三笠是戴著那條圍巾下葬艾倫的。雖然艾倫最終沒有實現他的理想,他對于自由的追求看到最也就只是個笑話,但至少在最後,三笠依舊陪伴在身邊。

理想和自由是抓不住的,是空中樓閣,但笠卻是真實存在的,三笠和艾倫的愛也是存在的。這個殘酷的世界上終歸還是存在一些值得銘記,並且會被銘記的東西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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